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微雨秋桐

烟波起,雾萦绕,韵荷秋色枫知晓

 
 
 

日志

 
 
关于我

因为有爱,所以关怀, 因为有爱,所以去等待。 因为有付出,才会有期待。 因为有了真心的感动, 才会生出许多感慨。 放开心胸, 世上所有的花都为你开, 心中有爱, 世上的花才不会败。 因为有爱, 这世界才会有真精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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北京,石评梅一瞥中的流水与落花(转)  

2011-01-06 15:03:27|  分类: 百味人生 |  标签: |举报 |字号 订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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题记——这篇文章是转枫林唱晚,借此文做为一个典故,再次读起却有着不同的看法    

 

           她说她和爱人“生前未能相依共处,愿死后得并葬荒丘”。石评梅为爱人写道:“君宇!我无力挽住你迅忽如彗星之生命,我只有把剩下的泪流到你的坟头,直到我不能来看你的时候。”在爱人死后三年多,石评梅终因悲伤过度,于1928年秋病逝,死时才二十六岁。与爱人高君字并葬在北京陶然亭。在世间留下了那《一瞥中的流水与落花》。她的生命就像她写的诗歌一样,竟只是一瞥中的流水和落花,在26岁的大好芳华里香消玉殒,仅只留下孤飞的蝴蝶和缱绻逝去的爱人的一篇篇诗章……

  石评梅,1902年出生,山西省平定县人。乳名心珠,学名汝璧。因爱慕梅花之俏丽坚贞,自取笔名石评梅。

  1919年,“五四”运动将刚刚读完师范的石评梅召唤到北京。她原拟报考北京女子高等师范学校国文系,因为当年国文系不招生,便改报体育系。在女高师读书期间,她与一班朋友过着所谓的“狂笑,高歌,长啸低泣,酒杯伴着诗集”的生活。

  1923年秋天,石评梅在北京女高师毕业后,留校任该校附中女子部主任兼国文、体育教员。其间认识了北京大学学生、孙中山的秘书、周恩来和邓颖超的“红娘”、北京共青团创始人——高君宇。

  接着他们的爱情,就像是一部电影。

  一开始,石评梅正和某报社记者吴天放处在热恋之中。而吴天放是个风流倜傥的才子,他对石评梅隐瞒了有妻有子的已婚身份。石评梅终究狠心断绝了与吴天放的来往。

  从此石评梅常笼罩在一重“说不出的悲哀”之中,当时石评梅致信高君宇,倾吐了自己的悲哀。高君宇次日回信,帮助她分析青年之所以普遍感到烦闷,就在于社会制度的不合理,“所以我就决心来担负我应负改造世界的责任了。这诚然是很大而烦难的工作,然而不这样,悲哀是何时终了的呢?我决心走我的路了”;“我很信换一个制度,青年们在现在社会享受的悲哀是会免去的——虽然不能完全,所以我要我的意念和努力完全贯注在我要做的‘改造上’去了。”信中鼓励石评梅“积极起来,粉碎这些桎梏”,“被悲哀而激起,来担当破灭悲哀原因的事业,就成了奋斗的人”。

  从此两人便如梁山伯与祝英台般互相携扶着度过了一段青葱的书院岁月。

  石评梅当时住着师大附中的“宿舍”,实际上是处荒废了的古庙,屋前的大槐树像把大伞笼罩着石评梅的半边屋顶,而窗口上贴着一张印有一株淡红梅花的诗笺,上面写着“梅巢”二字。这个梅巢,便是石评梅和高君宇的梁祝书院。高君宇在一次给石评梅的信中,也曾说,他们的历史一半写于梅巢。

  一天夜里,石评梅收到了一封西山来信。里面只是一张白纸和一片红叶。心形的红叶上题着两句诗:“满山秋色关不住,一片红叶寄相思。”

  这是高君宇采自西山碧云寺的一片红叶,此刻它又带着他的一腔热情捧到了石评梅的手中——高君宇当初为了和封建家庭的包办婚姻反抗而落下了咯血的病根,所以他常去清幽的北京西山静养。

  才从一段伤心的感情中脱身出来,石评梅见到又一份感情放在自己手里时,却犹豫了,最后石评梅狠下心来,提笔在红叶背面写了一行字:“枯萎的花篮不敢承受这鲜红的叶儿。”

  此时的石评梅认为“不能使对方幸福比自己得不到幸福更痛苦”。

  从此他们只敢彼此遥遥相望,却再也跨不过横隔在两人之间的千山万水,只至各在天涯,终究双双从人间陷落,才能在一方黄土下合眠。

  后来石评梅终究不堪爱情的双重打击,一个是不能爱,一个是不敢爱,所以大病了一场。

  这场病,缩短了他们的距离。然而,石评梅也矛盾着,更逃避着高君宇那颗她认为“本不该给而偏给了她”的心。她固执着不愿因对高君宇的贴心服侍的感激而加深对他的了解。

  此时,高君宇对石评梅的爱是流水绕花有三尺深。而石评梅的爱却不敢放脱她所把握的花枝而义无返顾地跳到流水中去。她惧怕爱情的深渊而退缩着。

  1924年,高君宇因叛徒出卖遭到北洋军阀政府通缉。他从北京住所腊库胡同十六号化装脱险后,在狂风暴雨的夜晚来到石评梅住处告别。石评梅后来写文章回忆说:“杏坛已捕去了数人,他的住处观尚有游击队在等候着他。今夜是他冒了大险特别化装来告别我。”

  后来他起身要走,在日记本中写了一个Bovir(波徽)递给她,他说以后通信因检查关系,彼此都另呼个名字,她用波徽,他自己就用天辛这个名字。石评梅依着“梅巢”的门相望送走了这位用生命来爱她的男人。

  这番生死情谊从此便纠葛了石评梅的短短一生,她的爱人曾经愿意用生命来换回对自己担忧的安慰,那么当爱人真的离去,自己也该用生命去换回对他孤独的慰籍。所以当爱人走后,她也无心活了下去。

  后来石评梅在离开梅窠前一日写了一首诗,悠悠而荒凉地回忆着这斯人已逝的一段情:

    一

  依稀是风飘落花,

  依稀是柳絮天涯;

  问燕子离开旧巢,

  含泪飞向谁家?

  二

  惠风撩乱了诗情,

  晚霞横抹成诗境;

  只点染了一轮月,

  几株松,

  惹我留恋着:

  梅窠的烟云。

  三

  疏刺刺几枝梅花,

  冷清清一盏孤灯;

  听,

  远处送来的古庙钟声,

  窗前唱和着草虫低吟,

  惹我留恋着:

  梅窠的幻梦。

  四

  铸成了铁样的素心。

  包住了海样的深情;

  榻上遗下泪迹,

  案上留着药馨;

  风宵月夜,

  少了个瘦影。

  当高君宇终于解决了包办婚姻的束缚获得了自由身的时候,写了一封信给石评梅。他渴望着石评梅热烈的回应,希望她爱情的落花落到自己的心上,但石评梅还在退缩,她还在为这段感情找着种种不能爱的理由:“以后,南北飘零,生活在奔波之中,他甚至连礼教上应该敬爱的人都没有了!”

  于是石评梅这样决定了他们此后的命运:“我可以做你唯一的知己,做以事业为伴共度此生的同志。让我们保持‘冰雪友谊’吧,去建筑一个富丽辉煌的生命!”

  所以后来石评梅在高君宇去世后,憎恨自己是一个狰狞的鬼灵,一个害人的女狐,悄悄偷走了高君宇的心后,又悄悄地溜走。她终究是对不起他!

  高君宇万分失望却又千般宠爱地回信到:“评梅,你只会答复人家不需要的答复,只会与人订不需要的约束!”

  “我是有两个世界的,一个世界一切都属于你,我是连灵魂都永禁的俘虏;为了你死,亦可以为了你生。

   “在另一个世界里,我不属于你,更不属于我自己,我只是历史使命的走卒。不如意的世界,要靠我们双手来打倒!”

  “你的所愿,我愿赴汤蹈火以求之;你的所不愿,我愿赴汤蹈火以阻之。”

  后来高君宇在广州买了两枚象牙戒指,一枚自己戴上,另一枚寄给了石评梅,说:“爱恋中的人,常把黄金或钻石的戒指套在彼此的手上以求两情不渝,我们也用这洁白坚固的象牙戒指来纪念我们的冰雪友谊吧!或者,我们的生命亦正如这象牙戒指一般,惨白如枯骨?”

  再后来,他回到了北京,却大病一场,被送进“德国医院”(今北京医院)。石评梅戴上了象牙戒指去看望他。有一次,高君宇睡着了,于是石评梅就给他写了张纸条:“当梅香唤醒你的时候,我曾在你的梦中来过。”

  但是,石评梅的爱情还是不能从花枝上脱手。有一次高君宇无意地询问身旁的石评梅:“世界上最冷的地方是哪里?”而石评梅回答:“就是我站着的这地方”。

  ——你,只能恨石评梅的无知和决绝。世间最惨的是,当有一份最值得你珍惜的爱情在你面前的时候,而你却一无所知。

  但高君宇依然等着她有一天能明白:“评梅,我是飞入你手中的雪花,在你面前我没有我自己。”一面,他又鼓励她要她坚强起来:“命运是我们手中的泥,我们将它捏成什么样子,它就是什么样子。”

  但最先放弃的却是高君宇。

  1925年3月,高君宇一病不起,他不甘心:“评梅,一颗心的颁赐,不是病和死可以换来的,我也不愿用病和死来换你那颗本不愿给的心。”

  “我知道我是生也孤零、死也孤零。”

  “死时候啊,死时候,我只合独葬荒丘…… ”

  石评梅在事后记述了当时的情景,也是他们最后相处的一幕:

  “我跪在他病榻前最后向他说:‘辛,你假如仅仅是承受我的心时,现在我将我这颗心双手献在你面前,我愿它永久用你的鲜血滋养,用你的热泪灌溉。辛,你真的爱我时,我知道你也能完成我的主义,因之我也愿你为了我牺牲,从此后我是为了爱独身的,那你也为了爱独身。’

  他抬起头来紧握住我手说:‘珠,放心。我愿谅你,至死我也能了解你,我不原谅时我不会这样缠绵地爱你了。但是,珠!一颗心的颁赐,不是病和死可以换来的,我也不肯用病和死,换你那颗本不愿给的心。我现在并不希望得你怜恤同情、我只让你知道世界上只有我是最敬爱你的,我自己呢,也曾爱过一个值得我敬爱的你’。”

  3月5日凌晨两点,高君宇病逝于北京协和医院。

  石评梅忏悔了,不再坚持冰雪友谊,只要他的病好,她什么都答应他——但,她此刻的忏悔,高君宇再也听不见。

  人世间,死是最可怕的,它让一切都无从挽回。数年来的冰雪友谊,高君宇的如水柔情却迟迟无法温暖石评梅的如铁的孤心!到最后高君宇撒手而去,枉自留下愧悔的石评梅饮恨千古、抚棺痛哭。

  从高君宇的遗物中,石评梅找到了当初那片寄情的红叶,石评梅心如刀割:“上帝允许我的祈求罢!我生前拒绝了他的,我在他死后依然承受他。红叶纵然能去了又来,但是他呢,是永远不能再来了!”

  高君宇的死,终于换来了石评梅落花的心,这不知是他的幸,还是不幸?

  高君宇死后葬于北京陶然亭公园。因为高君宇曾说过:“北京城的地方,全被权贵们的车马践踏的肮脏不堪,只剩陶然亭这块荒僻土地还算干净,死后愿葬于此。”

  而这里更是他们的爱情缓缓滋长时。

  “陶然亭”位于北京的南下洼地带,原地是辽金时代的“慈悲庵”,到了康熙年间在此设亭,采白乐天的诗句“更待菊黄家酿熟,与君一醉一陶然”而命名为“陶然亭”。

  高君宇说:“在南下洼,我持着线球,你织着绳衣,我们一边走一边说话,太阳加倍放些温暖送回我们,我们都感谢那样的好天气,是特为我们出游布置的。吃饭前有一个时候,你低下头织衣,我斜枕着手静静地望着你,那时候我脑际萦绕着一种绮思,我想和你说;但后来你抬起头看了看我,我没有说什么只拉着你的手腕紧紧握了一下。这些情形和苏伊士梦境归来一样,我永永远远不忘它们。命运是我们手中的泥,你把它团成什么样子,它就得成什么样子,别人不会给我们命运,更不要相信空牌位子前竹签洞中瞎碰出来的黄纸条……”

  天地玄黄,宇宙洪荒,他们的爱情平淡中见其渊远流长……

  石评梅在高君宇墓周围亲手植松柏十余株,并在碑记上写了高君宇生前自题像片的几句话:

  “我是宝剑,我是火花,

  我愿生如闪电之耀亮,

  我愿死如彗星之迅忽。 ”

  而石评梅在旁边却留下了与爱人的契约:“君宇,我无力挽住你迅忽如彗星之生命,我只有把剩下的泪流到你的坟头,直到我不能来看你的时候。

   自此,石评梅的文章只为爱人一个人写,她只要爱人知道她在人间是多么多么爱他,而自己又是如何“被悲哀而激起,来担当破灭悲哀原因的事业,就成了奋斗的人”。于是,她成为现在《新京报》的前身《京报》的主笔,继续着她匹马嘶风暴的文学事业。

  高君宇死后,石评梅的文字由空寂一变而为哀绝,弥漫着将死的无心的悲伤。她说:“自从这一夜后,我另辟了一个天地,这个天地中是充满了极美丽,极悲凄,极幽静,极哀惋的空虚。”

  “我遂在这醒了的声中,投入到另一个幽静,冷寞,孤寂,悲哀的世界里。”此时的这个女子像极了她的诗《一瞥中的流水与落花》:

  “曲水飘落花,悠悠地去了!

  从诗人的心田里 ,

  发出一朵朵绯红的花 ,

  去安慰凄凉惨淡的人生 。 ”

  文字里,破灭和忧戚的杀机扑面而来。

  流水寂寂 ,

  落花纷纷 ;

  何处是居停 ?

  自然界一瞥中的安慰 ,

  默默无言地去了 ;

  在诗人脑海里,留下什么镌痕 ?

  明媚的春景 ,

  只留下未去的残痕 ,

  青年人的心,一缕缕的传着,付与春光吧 !

  烂漫如锦的繁华 ,

  一瞥 ,

  朋友们的兴奋又受打击 ;

  流水落花是生命中的踌躇 。

  进行呵 !

  空掬伤春泪,难挽回落花流水辞春归。

  石评梅这个女子,恰是这流水上的落花,她对高君宇的爱终究一摔当年不想离枝的迟疑,断然随着他飘了三丈远,最终沉到了高君宇的心里。

  此时,她恨高君宇不肯用生命来争,不肯用生命来坚持:“唉!辛!到如今我才认识你这颗迂回宛转的心,然而你为什么不扎挣着去殉你的事业,做一个轰轰烈烈的英雄,你却柔情千缕,吐丝自缚,遗我以余憾长恨在这漠漠荒沙的人间呢?这岂是你所愿?这岂是我所愿吗?当我伫立在你的面前千唤不应时候,你不懊悔吗?在这一刹那,我感到宇宙的空寂,这空寂永远包裹了我的生命;也许这在我以后的生命中,是一种平静空虚的愉快。辛!你是为了完成我这种愉快才毅然的离开我,离开这人间吗?”

  当初高君宇恨她不争,所以抱恨而去,抛给她来体谅当初他是如何的苦心寸断。爱情上受的伤总会有人来偿还的。

  高君宇死后,石评梅每个星期天都要到陶然亭畔,高君宇的墓前痛苦凭吊。

  她写道:

  《墓畔哀歌》

  一

  我由冬的残梦里惊醒,春正吻着我的睡靥低吟!晨曦照上了窗纱,望见往日令我醺醉的朝霞,我想让丹彩的云流,再认认我当年的颜色。

  披上那件绣着蛱蝶的衣裳,姗姗地走到尘网封锁的妆台旁。呵!明镜里照见我憔悴的枯颜,像一朵颤动在风雨中苍白凋零的梨花。

  我爱,我原想追回那美丽的皎容,祭献在你碧草如茵的墓旁,谁知道青春的残蕾已和你一同殉葬。  

  二

  假如我的眼泪真凝成一粒一粒珍珠,到如今我已替你缀织成绕你玉颈的围巾。

  假如我的相思真化作一颗一颗的红豆,到如今我已替你堆集永久勿忘的爱心。

  哀愁深埋在我心头。

  我愿燃烧我的肉身化成灰烬,我愿放浪我的热情怒涛汹涌,天呵!这蛇似的蜿蜒,蚕似的缠绵,就这样悄悄地偷去了我生命的青焰。

  我爱,我吻遍了你墓头青草在日落黄昏;我祷告,就是空幻的梦吧,也让我再见见你的英魂。

  三

  明知道人生的尽头便是死的故乡,我将来也是一座孤冢,衰草斜阳。有一天呵!我离开繁华的人寰,悄悄入葬,这悲艳的爱情一样是烟消云散,昙花一现,梦醒后飞落在心头的都是些残泪点点。

  然而我不能把记忆毁灭,把埋我心墟上的残骸抛却,只求我能永久徘徊在这垒垒荒冢之间,为了看守你的墓茔,祭献那茉莉花环。

  我爱,你知否我无言的忧衷,怀想着往日轻盈之梦。梦中我低低唤着你小名,醒来只是深夜长空有孤雁哀鸣!

  四

  黯淡的天幕下,没有明月也无星光这宇宙像数千年的古墓;皑皑白骨上,飞动闪映着惨绿的磷花。我匍匐哀泣于此残锈的铁栏之旁,愿烘我愤怒的心火,烧毁这黑暗丑恶的地狱之网。

  命运的魔鬼有意捉弄我弱小的灵魂,罚我在冰雪寒天中,寻觅那雕零了的碎梦。求上帝饶恕我,不要再惨害我这仅有的生命,剩得此残躯在,容我杀死那狞恶的敌人!

  我爱,纵然宇宙变成烬余的战场,野烟都腥:在你给我的甜梦里,我心长系驻于虹桥之中,赞美永生!

  五

  我镇天踟蹰于垒垒荒冢,看遍了春花秋月不同的风景,抛弃了一切名利虚荣,来到此无人烟的旷野,哀吟缓行。我登了高岭,向云天苍茫的西方招魂,在绚烂的彩霞里,望见了我沉落的希望之陨星。

  远处是烟雾冲天的古城,火星似金箭向四方飞游!隐约的听见刀枪搏击之声,那狂热的欢呼令人震惊!在碧草萋萋的墓头,我举起了胜利的金觥,饮吧我爱,我奠祭你静寂无言的孤冢!

  星月满天时,我把你遗我的宝剑纤手轻擎,宣誓向长空:

  愿此生永埋了英雄儿女的热情。

  六

  假如人生只是虚幻的梦影,那我这些可爱的映影,便是你赠与我的全生命。我常觉你在我身后的树林里,骑着马轻轻地走过去。常觉你停息在我的窗前,徘徊着等我的影消灯熄。常觉你随着我唤你的声音悄悄走近了我,又含泪退到了墙角。常觉你站在我低垂的雪帐外,哀哀地对月光而叹息!

  在人海尘途中,偶然逢见个像你的人,我停步凝视后,这颗心呵!便如秋风横扫落叶般冷森凄零!我默思我已经得到爱的之心,如今只是荒草夕阳下,一座静寂无语的孤冢。

  我的心是深夜梦里,寒光闪灼的残月,我的情是青碧冷静,永不再流的湖水。残月照着你的墓碑,湖水环绕着你的坟,我爱,这是我的梦,也是你的梦,安息吧,敬爱的灵魂!

  七

  我自从混迹到尘世间,便忘却了我自己;在你的灵魂我才知是谁?

  记得也是这样夜里。我们在河堤的柳丝中走过来,走过去。我们无语,心海的波浪也只有月儿能领会。你倚在树上望明月沉思,我枕在你胸前听你的呼吸。抬头看见黑翼飞来掩遮住月儿的清光,你抖颤着问我:假如这苍黑的翼是我们的命运时,应该怎样?

  我认识了欢乐,也随来了悲哀,接受了你的热情,同时也随来了冷酷的秋风。往日,我怕恶魔的眼睛凶,白牙如利刃;我总是藏伏在你的腋下趑趄不敢进,你一手执宝剑,一手扶着我践踏着荆棘的途径,投奔那如花的前程!

  如今,这道上还留着你斑斑血痕,恶魔的眼睛和牙齿再是那样凶狠。但是我爱,你不要怕我孤零,我愿用这一纤细的弱玉腕,建设那如意的梦境。  

  八

  春来了,催开桃蕾又飘到柳梢,这般温柔慵懒的天气真使人恼!她似乎躲在我眼底有意缭绕,一阵阵风翼,吹起了我灵海深处的波涛。

  这世界已换上了装束,如少女般那样娇娆,她披拖着浅绿的轻纱,蹁跹在她那(姹)紫嫣红中舞蹈。伫立于白杨下,我心如捣,强睁开模糊的泪眼,细认你墓头,萋萋芳草。

  满腔辛酸与谁道?愿此恨吐向青空将天地包。它纠结围绕着我的心,像一堆枯黄的蔓草,我爱,我待你用宝剑来挥扫,我待你用火花来焚烧。   

  九

  垒垒荒冢上,火光熊熊,纸灰缭绕,清明到了。这是碧草绿水的春郊。墓畔有白发老翁,有红颜年少,向这一杯黄土致不尽的怀忆和哀悼,云天苍茫处我将魂招;白杨萧条,暮鸦声声,怕孤魂归路迢迢。

  逝去了,欢乐的好梦,不能随墓草而复生,明朝此日,谁知天涯何处寄此身?叹漂泊我已如落花浮萍,且高歌,且痛饮,拼一醉烧熄此心头余情。

  我爱,这一杯苦酒细细斟,邀残月与孤星和泪共饮,不管黄昏,不论夜深,醉卧在你墓碑傍,任霜露侵凌吧!我再不醒。

  这样悲艳的文字,读者说:“适合在四合的暮色里凭栏远眺——远山,在眼前拦成桑田,灯火正阑珊,冠盖满京华,而伊人已逝。眼底心头,都是悲到及至的冷。”

  千般的悔唤不回爱人的深情一瞥,万般的激情终究只能付与了《扫墓》:

  狂风刮着一阵阵紧

  尘沙迷漫望不见人

  我独自来到荒郊外

  向累累的冢里

  扫这座新坟

  秋风吹得我彻骨寒

  芦花飞上我的襟肩

  一步一哽咽,缘着这静悄悄的芦滩

  望见那巍巍玉碑时,我心更凄酸!

  狂风刮着一阵阵紧

  尘沙迷漫望不见人

  几次要归去

  又为你孤冢泪零

  留下这颗秋心

  永伴你的坟荣茔

  三年后,她徘徊在人间爱情让她无路可去,她说:“这样在人间世上,没有一样东西能系连着继续着我生命的活跃,我觉这是一件最痛苦的事。不过我还希望上帝能给我一小点自由能让我灵魂静静地蜷伏着,不要外界的闲杂来扰乱我;有这点自由我也许可以混下去,混下去和人类自然生存着,自然死亡着一样。这三年中的生活,我就是秉此心志延长下来的。我自己又幻想任一个心灵上的信仰寄托我的情趣,那就是文哥的墓地和他在天的灵魂,我想就这样百年如一日过去。谁会想到,偶然中又有素君来破坏捣乱我这残余的自由和生活,使我躲避到不能不离开母亲,和文哥而奔我渺茫不知栖止的前程。都是在人间不可避免的,我想避免只好另觅道路了。”

  但没曾想她的身体竟然帮她选择了陶然亭这个不归路。一九二八年九月,石评梅因为脑膜炎,也追随高君宇而去。

  巧合的是石评梅和高君宇在同一个医院,同一个病室,几乎是同一个时间——凌晨2:15逝世的。

  这份惊天泣地的爱,到最后她的心底里还有那么一丝固执和微弱的挣扎:“……我在天辛的生前心是不属于他的,在死后我不知道怎样便把我心收回来交给他……实际天辛不死,我也是这样孤独一生的,我是不愿牺牲我的主张的......”

  但高君宇的去世连一丝挽回的机会都没给石评梅,所以她痛了三年。人生的真爱,只有在失去时,才知道原来它是人间的最可爱。石评梅懂得“他是这个世界上唯一一个真正爱过我的人”,她记取着这人世间唯一的一份恩赐,除此之外,她什么也没有了。所以她的身体已经表白了她的爱情,带着她爱的心随着流水绕了三丈远便一起义无返顾地落入了流水的心底。

  此时,你才知道,如果祝英台能活下来,她该是如何的处境与心情,必然也会如石评梅般草草萎谢了吧?

  石评梅去世时,才26岁。26岁正是蓓蕾初绽,春水流转的年龄,26岁,何占豪26岁时与24岁的合作者创作了最著名的爱情悲剧《梁山伯与祝英台》,26岁,26岁的翁美玲自杀身亡,留给母亲的却是跟石评梅相似的没有爱情的绝望:“花是娇艳的、可爱的、迷人的,但无论它如何娇艳与可爱,它也不能失去生命之柱!”而翁美玲的墓碑上也同样写着爱情的宣言:“没有你的日子世界多么孤寂,对我们来说一切都不一样;假如你重回我们身边,世界将变成天堂。”

  人间最凄绝哀艳的都是昙花,依然不能不惊叹于她们刹那的芳华。无论26岁嘎然而止的石评梅,无论那被26岁的青年创作出的最痛彻心扉的《梁山伯与祝英台》,也无论留下万般叹息的翁美玲……

  呵,那一瞥中的流水与落花。

  石评梅死后,友人们根据其生前曾表示的与高君宇“生前未能相依共处,愿死后得并葬荒丘”的愿望,将其尸骨葬在陶然亭高君宇的墓畔……

  ——电影散场,耳畔响起了吴奇隆的《梁祝》:

  无言到面前

  与君分杯水

  清中有浓意

  流出心底醉

  不论冤或缘

  默说蝴蝶梦

  还你此生此世

  今世前世

  双双飞过万世千生去——

  我分明在北京见到了这双蝴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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